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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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連頭天的晚飯都是梁寒做的。一大早吃過飯,江雅菲就換了便裝,帶上梁寒,和老師顏如玉、藍若塵一起去當地最大的寺院觀禮。

黑壓壓的人群使得他們根本無法靠近,只能遠遠的觀望,這也難怪,迎新節這一天清晨的禱告,是白克族人一年中規模最大的一次,全郡的成年人都得來桐城寺參加聚禮,人雖多,場面卻是肅靜有序,聚禮後,樂師們登上大寺的門頂,敲起鐵殼鼓,吹起嗩吶,大寺前廣場上的人們紛紛跳起了熱情奔放的薩滿舞。

顏如玉嘆道“雅菲,看到了麽,這就是白克族人,他們是最有凝聚性的民族。”

江雅菲微笑道“老師說的是,族小而堅,固而不破。”

顏如玉嘆道“我們雖然貴為大族,其實很多地方都不如別人。”

四個人看完了熱情舞蹈,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入街市,桐城郡位於邊疆,雖然不是主要的門戶,但是和其他臨近國家通商的人也不少,江雅菲觀賞著擺放在小攤子上那些充滿了異族風情的各色物品,忍不住嘖嘖稱讚。

路過一家賣飾品的攤子時,顏如玉見藍若塵很喜歡那上面擺放著的一把黃銅把的彎刃小刀,把上鑲嵌著色彩鮮明的圖案花紋,顯得玲瓏華貴,很是漂亮,顏如玉微笑著給夫君買了下來,藍若塵高興的別在自己的五彩腰帶上。

梁寒看著老師夫妻恩愛相親的一面,眼神裏飛快的閃過一絲羨慕的神情,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沒有一張足以為傲的容貌,就是再打扮也不漂亮,所以他從來不刻意裝扮自己,服裝上也只求幹凈清爽就好,跟著江雅菲在京都的三年,更是見多了美人,對自己的相貌更是不抱有任何幻想,平日裏,他幾乎都是素面朝天,甚至連頭發都只用一根錦帶紮起,但是,既然生為男子,自然對所有男人都喜歡的那些華美的飾品感興趣,梁寒也不例外,當他的目光掃過一只純金打造的鑲嵌了細碎珠寶的指甲蓋大小的圓珠鏤空掉墜時,微微停滯了幾秒,便側過了身子。

“諾,送給你的。”當四個人離開這個攤子向別處去時,江雅菲有些臉紅的將一件東西塞進了梁寒的懷裏“別退給我啊,我是不要的。”

梁寒驚訝下發現那被胡亂塞進自己手裏的東西,正是自己剛才留意過的那只掉墜“大人?”

他看著江雅菲如玉般的耳根紅通通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挑,一種說不出的又甜又酸的感覺湧上心頭。

藍若塵笑看前面那兩個年輕人之間那種似有若無的暧昧,不由感嘆道“真是一對傻孩子。”

18通知

抱歉啊筒子們最近頸椎病犯了只能周更了郁悶啊 郁悶啊

19郡王危途 雅菲定謀

京都,安樂皇子府。

只聽得一聲嚎哭,驚醒了樹上鳥兒無數,只見小郡王林霄的貼身小廝串兒踉蹌著奔向主院。

安樂皇子尚未起床,就聽得門外串兒的哭泣,心裏猛的一驚,批了衣服就沖了出來,只見串兒跪在門外,眼見自己出來,不由大哭起來“皇子,主子他,他不見了。”

安樂皇子大驚“什麽叫不見了,昨天不還好好的麽?”

串兒將一張紙遞上來,哭著說到“主子留了封信。”

安樂皇子忙忙的打開,只看了一眼,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癱了下去。

府裏眾人忙成一團,還是林霄素來老實的母親有辦法,雖然她也憂心兒子,可見了安樂皇子暈了過去,心裏更害怕夫君出事,見眾人忙亂不得法,急忙用力按住他的人中,好半天,安樂皇子才悠悠醒轉過來,只見他掃了一眼下人們,吼道“你們都是死人吶,還不快去找郡王。”

管家急忙帶了眾人忙忙奔了出去,找讓他們素來頭疼不已的小郡王去了。

安樂皇子靠在妻子的懷裏,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的兒啊,萬一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要活了。”

林霄的娘更是難過,她忍不住埋怨夫君道“還不是你慣的,這孩子素來驕縱,哪裏知道外面世道的險惡,我都說了,你莫要逼他,可是,你不聽,非逼他嫁給那個什麽破郡主,這下好了,連兒子都沒了。”

安樂皇子又是愧又是惱,不由狠狠瞪了她一眼“好,好,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怨我,我難道想害他麽?”他哭著說“我這就去給你找兒子,找不來,我也不活了。”

林霄的娘見夫君哭的梨花帶雨,心裏心疼不已,怎麽舍得再多埋怨他,只得哄道“好了,別哭了,我也不是怨你,我們兩個吵什麽,還嫌不夠亂麽,還是想想怎麽找回兒子要緊。”

安樂皇子哭道“要到哪裏去找啊,我只怕這傻孩子想不開,跑到外鄉去。”

林霄的娘想了下,嘆道“說不得,反正臉面都已經丟過了,不怕再丟,我這就去找京兆尹,讓她幫忙找找客棧、碼頭、車行,反正只要是出京的地方都問問,總能有些線索,你也不要光哭了,你現在就進宮面見聖上,最好是給各州郡下個通牒,都幫忙找找。”

“嗯。”安樂皇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覺得自己素來老實懦弱的妻子像個頂天立地的大女人,不由對她刮目相看。

林霄的娘站起身,抖抖衣服,準備出去,見夫君還呆著,不由說道“你還坐著幹什麽?抓緊收拾收拾進宮去。”

看著妻子昂然邁出的身影,安樂皇子一時有些恍惚。

且不說安樂皇子府第如今如何忙亂,卻說咱們的小郡王林霄,此時,還真的離了京都,現下正坐在一條船上。

要去哪裏,要做什麽,在離家之前,他都是很茫然的,出了皇宮,回了府第,他根本連門不敢出,更連客人也不敢見了,他很怕他們臉上那種混合了同情憐憫和暗暗譏笑的目光。

其實,他也更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就會見到死去的雲想容的那雙飽含了怨毒的目光,他當日的怨懟仿佛噩夢糾纏在他的夢裏,不,不是我,我根本就沒有想過爭你的位置,害你的人不是我。

林霄奮力搖了搖頭,希望把他殘留的影子給甩掉,他雖然貴為金枝玉葉,從小錦衣玉食,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殺過人,他是驕縱蠻橫,可是他卻從來沒有視人命如草芥,就連安樂皇子,他的父親,雖然貴為女帝的舅舅,總是飛揚跋扈慣了的,可他也從來沒有罔顧過下人們的性命,他們兩個人看上去性格高傲、目中無人,其實內裏都是很善良的男子,不然,女帝不會一再縱容他們家到如今。

可是現在,他卻要背負雲想容的一條性命,林霄情何以堪呢。

劃船的艄公夫妻兩個不住的打量著艙內那個看似普通的小公子,雖然他打扮樸素,可是衣服的料子卻出賣了他的身份,平常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也買不起他身上這件月白長衫。

那艄婆眼珠轉了兩轉,低低的對艄公道“如此一只肥羊,賣的好,夠得上花銷一年的了。”

那艄公有些害怕,不由說道“你莫、莫歪想啊,我看這人穿著不凡,莫不是那家大戶公子跑了出來,你不怕日後人家來算後賬啊。”

那艄婆啐了他一口“膽小沒用的,一看他就是偷跑出來的,要真是大戶人家出行,怎麽會不帶上十個八個的隨從,但是要是偷跑出來的,我們又怕他做甚。”

艄公還要再說什麽,被自己家妻主狠狠一瞪,嚇的也不敢多言,只是心裏暗暗可憐那相貌俊俏的小公子。

林霄此時正雙目無神的看向艙外流水,哪裏想得到,自己如今已經危在旦夕。

邊城桐城郡,江雅菲此時正在屋子裏踱步,心裏憤怒不已,朝廷用來安置遷移住戶的專用撥款被扣在了松洲府,就是不下撥,松洲府尹何雨冰根本就不見江雅菲,推脫稱自己生了病。江雅菲一連三次去見她都被她擋在了門外,恨的都想踹爛了她府第的大門。

顏如玉坐在椅子上,見愛徒焦急不已,不由淡淡笑道“雅菲,你光生氣也沒有用,你放心,朝廷專款她還不至於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全部中飽私囊,此人是恨你越級上報,又得了這麽一個差事,不管怎麽做都越過了她的頭皮,故而為難於你。至於錢麽,她到不至於一分不給,但是也不會全給。”

江雅菲怒道“她要是不給,我一定會去上告她。”

顏如玉搖搖頭“雅菲,你還不明白麽?你這個負責人說白了就是出力不討好的差事啊,事情你要做,可是卻處處受肘,幹的好了,沾著邊的人都能跟著要好處,幹的不好了,大家一呼啦都散了,你一個人受責罰。”

江雅菲心胸起伏不定,良久後,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緒“老師,學生可以一力承擔,好壞不由他人操心,我這就去寫申請,既然讓學生負責了這件事,那麽一切調度事宜都應該學生一個人負責,讓她們不要再假手他人了。”

顏如玉嘆道“雅菲,你怎麽就覺得朝廷肯定非要相信你呢?朝廷有朝廷的顧慮,她們將所有錢款都交由你負責,難道就不怕你成為第二個松洲府麽?可是她們將錢撥到松洲府卻不怕何雨冰敢貪汙了去,因為底下還有個你,她們知道,你肯定是要將錢要出來的。”

江雅菲一震,不信的說道“老師?”

顏如玉嘆道“這就是她們的高明之處,既讓你幹活,還要處處監督於你,雅菲,你就算寫了奏折也是沒有用的,不如想想如何能將錢要出來是正事。”

江雅菲聽了老師一席話,不由臉色黯淡,“老師,為什麽,人要想做些實事就這麽難呢。”

顏如玉冷笑道“雅菲,說到底,還是你出身寒門啊,如果你是宗室子弟或者是出身世家,朝中自然有人為你說話,幫你出主意,可你無權無勢,又沒有根基,自然處處行路艱難。不過,這也是你的優勢啊,雅菲,你就勝在無欲則剛,沒有那麽多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女帝當年讓你做了獄刑司提刑官。你如今也別憂心,為師到想到一個主意。”

江雅菲來了精神“老師,您說。”

顏如玉笑道“她既然不願意這麽痛快的吐出錢來,我們也不追著她要了,朝廷專款的數目肯定是根據你上報的明細來下撥的,我們將所有遷移的居民能得到的錢款寫了公告,讓她們自己去松洲府要錢。”

江雅菲擔心道“讓她們自己去要?”

顏如玉冷笑“對,而且去的人越多越好。”

江雅菲眉峰緊鎖“要是松洲府不給呢?”

顏如玉笑道“由不得她不給,雅菲,馬上就要過年了,何雨冰的慣例不是請你們這些郡守縣丞去給她提前送年禮的麽?那天就是好機會。”

江雅菲想了下,不由笑道“老師,姜還是老的辣啊。”師徒兩個人相對哈哈一笑。

20公子落難 美玉成雙

雖然林霄沒有出過遠門,可是看著艙外的山峰顏色的變化,他的心裏還是起了疑惑,這日,他問那艄公“船家,我們是不是走錯了路?我是要去江南巖州,可是怎麽此地比京都還寒冷?”

那艄公本就心裏有鬼,見小公子發話,心裏一緊張不由諾諾道“沒,沒走錯路啊,就是這條路。”見他神色如此不自然,林霄的心裏不由起了戒備之心,雖然他沒有出過門,可平時到也看過幾本閑書,知道外面是有一種人是做人口生意的,何況,他的前妻主又做過提刑官,他多少也風聞過幾件案情,心裏不由警惕起來“不對,船家,這條路絕對不是去江南的,你靠岸,我要下船。”雖然林霄此時落魄,但一舉手投足依然有著天生的威嚴,那艄公不由慌張起來。

“我說公子,您別生氣,我來您解釋。”艙外的艄婆聽不下去了,一邊心裏大罵艄公苯,一邊哈著笑搓搓手走了進來,一腳將自己窩囊沒有主見的男人給踢了出去,諂媚著說道“小公子,說句不中聽的話,您肯定是沒有走過水路的吧?咱們京都到巖州一路要經過白河、鹽江、裏裏河三處轉折呢,,我們如今正在白河和鹽江交匯處,明日過了橘州碼頭,才能轉折順著鹽江向南走。”

林霄懷疑的看著她“是麽?可是我怎麽覺得天越來越冷了?”

艄婆笑著說“小公子,如今已經是十二月份了,自然天氣漸漸寒冷,等咱們過了橘州,向南轉,慢慢就會暖和起來的。”

林霄雖然心裏還是懷疑,但是見她說的言之鑿鑿,當下也不好反駁她什麽,可是畢竟起疑心,不由留了個心眼,當夜就將自己身上最值錢的一枚圓形羊脂玉佩緊緊藏在了發冠裏。

又過了一天,林霄他們順著江水蜿蜒繞過白翠山,終於來到了西部的第二大的州城,橘州。

眼見前面隱隱的碼頭在望,林霄心裏卻定了主意,待和船家結清了船費,再此再換一艘船去江南。誰知道,剛剛擡起身體,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身子一軟,倒在了鋪上。原來那船家早就心存了歹意,知道林霄對他們起疑,說不定下了船就不上來了,不由暗暗在他早上吃的飲食裏下了迷藥,這會兒,藥效發作,可憐傲氣公子,頓時變成一攤軟泥。

艄公有些心驚的看著艙裏那個氣度不凡的小公子,擔心的問自己的妻子道“不會,不會出事吧?”

艄婆揣了他一腳“窩囊廢,你怕個屁啊,我最知道這種貴公子哥兒了,等我們賣了他到青樓裏,他想出來也難了,就算日後真見了親人什麽的,他都成那樣了,如何還有臉再回去?”

艄公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林霄說道“要不,要不,別賣他去那種地方了,找個別的賣家好了。”

那艄婆罵道“我倒也想賣他去大戶人家做個侍郎什麽的,都是你那天說話讓這小崽子起了疑心,哪裏還肯跟我們一路到松州去,說不得,早早賣了,省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去搜搜,看他身上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沒有,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那艄公被她罵的頭也不敢擡,只得顫抖著摸進了船艙,一邊嘴裏說著得罪了,一邊將林霄身上的東西都搜了幹凈,那艄婆眼見艄公拿出來的幾張銀票和一些金銀首飾,一把奪過來,塞進自己的懷裏。眉開眼笑“我就說麽,好大一只肥羊,再賣了他,我們就好回去過年了。”

那艄婆將船泊到碼頭,吩咐艄公看好林霄,自己一個人匆匆上了岸去找買家,可憐林霄昏睡中被賣到了橘州最大的一家青樓,依然渾不知覺。

卻說,自從江雅菲那晚送了個玲瓏的掉墜給梁寒後,梁寒驚訝之餘心裏終於有了點小小的竊喜,以為她總算能看到自己的心意了,可是幾日過後,梁寒卻不確定起來,江雅菲最近對他客氣的讓他渾身都感到別扭,他給她洗裏衣,她急忙說道“這些交給錢兒做就行。”他給她倒茶,她急忙道謝“這些以後讓錢兒做吧。”就連給她送早上的洗臉水時,她都會慌張的在床上裹著被子滾成一團“以後你不要做些事了,讓錢兒做就行。”

梁寒看著那個剛剛被買進府裏,漂亮的小男孩兒,當聽到她說上面那些話時不是沒有嫉妒的感覺的,可是旋即他的心裏就升起另一種無力的失敗感,他不擅言辭,只得低低的“哦”了一聲,然後轉身走出去。

所以,今日又碰了壁後,梁寒退出來,坐在走廊上,眼神有些憂郁的想著心事,她到底怎麽了?他不想她這樣對自己,他不想要這樣客氣的距離。

藍若塵把這兩個孩子最近幾天的表現全都看到眼裏,不由心裏失笑,他知道梁寒是個悶葫蘆似的人,再多的不痛快只會拿來為難自己,也決計不會去為難那個人,可是也正因為悶,他才木然的將江雅菲那些心意萌動當做了疏離。

江雅菲如此種種的失態,不正是落入情網的樣子麽,毛手毛腳的,什麽都不舍得讓梁寒去做,從前她連換衣服都不避諱梁寒的,可是現在居然感到了害羞了,如果不是喜歡上了一個人怎麽會如此做呢?

藍若塵笑了笑,雖然覺得有趣,但還是決定幫這兩個孩子一把。

是夜,顏老師驚訝的聲音穿透了夜幕,“你說什麽?你給那孩子下了藥,你,你怎麽能這麽胡鬧呢?”

藍若塵滿不在乎的說“我怎麽是胡鬧了,我這是在幫他們好不好。”

顏如玉擔憂道“可是,如果菲兒沒有這個意思,寒兒豈非不是很丟臉,你還讓他們日後怎麽相處,寒兒的性子是非走不可的。”

藍若塵拱進顏如玉的懷裏拍拍她的手臂“安心吧,我心裏有數。”

顏如玉頭大的看著懷裏的這個無法無天的愛人,無奈的想,說不得,如果真出了事,自己只好舍著老臉給愛徒道歉了。

梁寒很難受的躺在床上,只覺得渾身熱的好象一把火在內裏燒似的,他心裏奇怪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麽怪病。

腦海裏亂糟糟的,全是江雅菲美麗的倩影,側面的,正面的,端坐在書案前看書的,站在江邊意氣風發的,居然還有一副美人出浴的,梁寒嚇了一大跳,急忙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清醒,可是,為什麽其他的畫面都褪了下去,而那張尤其清晰?

更奇怪的是,一種怪怪的感覺在心裏湧起,梁寒睜大眼睛,拼命想拉回自己的理智,心裏不由又慌又急的罵自己。

正在他左右翻身睡不著,血液沸騰的時候,江雅菲好死不死的推開門走了進來“梁寒,你怎麽了?我聽藍師傅說你病了?”

梁寒咬住嘴唇,猛的轉過身,去背對著江雅菲,真是羞恥,他不能讓她看到如今的樣子。

江雅菲見他不說話,更是擔心,更走近一步“梁寒,你怎麽了?呀,怎麽這麽燙。”

梁寒渾身一哆嗦,她的手冰冷帶著書香的按在他昏沈的頭上,仿佛也給他帶了一絲清醒“我沒事,大人,你回去休息吧。”

他的聲音全沒有了平時的清明,此時平白添了幾絲暗啞和暧昧。

江雅菲更是擔心,“我去找藍師傅給你看看好麽?”

梁寒低呼“不要,我,我,一會兒,就好了。”

江雅菲擔憂的看著他越來越紅的面色“不行啊,你都發燒了。”她扶起他的身體,覺得他又僵又硬。

梁寒一面暗暗在心裏罵自己,一面卻控制不住的越發貼近她。

江雅菲覺得他今日真是有些奇怪。“我給你倒杯水喝。”

“別走。”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梁寒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別走。”

他想說的很多,可是說出口的卻只有這兩個字。

江雅菲有些臉紅,“好,好,我不走。”她重新坐了下來,將他靠在自己懷裏。

梁寒低低的說“我很難受。”熱的仿佛透不出氣來,奮力去撕自己的領口。

江雅菲楞楞的看著他手下肌膚,突然腦中靈犀一點“梁寒,你中了□了吧。”

梁寒的腦中仿佛嗡的一聲,臉上肌膚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想起師傅臨走前莫測高深的笑臉,心裏雖然明白,可是手腳已經全不聽了使喚。察覺的時候,自己已經纏上了眼前這個女子。

江雅菲審過此類的案子,知道這種藥有種解法,拿涼茶灌下就可立即能解,她剛起身,卻對上一雙飽含痛楚的目光,他就這樣看著她,眼神裏有渴望,憂傷,無奈交織在一起,最後,他松開了纏著她的手臂,緩緩閉上了眼睛。

江雅菲被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刺中了心,然後緊緊的揪成一團,仿佛看到了那個縮在他眼睛裏的卑微的小人,分明是哭泣的模樣,他從來不勉強她做任何事,從來不提要求,他總是安靜的站在自己身後,一轉身就能看到,可是,他沈默不代表他就沒有情感,沒有需求。

江雅菲重又慢慢坐了下去“我。”

她不知道自己說什麽好,口幹舌燥。

和他一樣,雖然成過親,可是於此之道一竅不通。

“寒兒,跟了我,日後顛沛流離居無定所,你可不要後悔。”江雅菲盯著懷裏的人。

梁寒微微張開眼睛,手臂伸了過來。

江雅菲看懂了他的心意,是啊,他何嘗給過自己機會後悔,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比所有人都知道不由眼中含淚,面上帶笑“雖然今日洞房有些委屈了你,待明日,我們再補一個婚禮吧。”

21佳偶天成 共擔大事

江雅菲和梁寒在這年年末,完成了他們的終身大事,主婚人是顏如玉,證婚人是藍若塵,和梁寒拜堂成親的時候,江雅菲的面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不同於和林霄的風光大婚,江雅菲和梁寒的婚禮雖然簡樸卻包含了濃郁的情意,尤其當江雅菲和梁寒對視的剎那,她的心裏突然奔湧而出一種強烈的情感,她握著他的手,默默的註視著他,這個人,就是這個人,這麽多年一直默默的陪在自己身邊,他知她,懂她,以她的理想信仰為信仰,一顆心只為了自己而跳動,這是多麽真摯珍貴的情感啊。

梁寒面上微紅,同樣用力的握住江雅菲的手,今日的一切對於愛了很久的梁寒來說,簡直就象一個夢一樣美好,他嫁給了自己情根深種多年的女子,她同樣也愛上了自己,這是多麽大的幸福。

雖然江雅菲並沒有告訴別人,但是她府邸裏張燈結彩掛的情景還是被越來越多的人所知曉,桐城郡的郡守大婚,怎麽能沒有人前來送上祝福呢?

那些感佩於新郡守清廉、公正、愛民如子操守的百姓們紛紛前來觀禮。

有挎著雞蛋來的、有拎著青魚來的,可是江雅菲卻早早吩咐了門人,如果是來看熱鬧的,可以進,但是送禮的一律不許收,如果她們不拿走,就不讓進去觀禮,雖然不少人被拒之門外了,但是她們卻沒有絲毫不悅,心裏都是感動非常。

唐縣的縣守丁楠和馬蘭縣的縣守黃鵑剛進城就趕上了這場熱鬧,聽說今日郡守大人成親娶夫,兩個人驚訝之餘立即派隨從去準備兩份賀禮,去之前,她們心裏還在猜測,到底是桐城郡裏哪家的俊俏的小公子這麽好運氣,嫁給了這麽年少有為的女子,當她們看到堂上站著的那新郎時,不由心裏都是一訝,居然是他,郡守大人那個貌不驚人的侍從梁寒。

坐在席間,黃鵑忍不住低聲說道“丁老姐,不是我眼花了吧,大人娶的人莫不是梁侍衛。”

丁楠到是由衷的感佩“娶夫當娶德。大人的眼光真是獨到。”

黃娟看著正徐徐拜堂的兩人,不由有點八卦的說道“丁老姐,我可聽說,咱們這位大人,之前娶了一位郡王,聽說那相貌可是國色天香,可是沒有幾年就被郡王反休了,你說她不是這裏受了刺激吧?一生氣,才娶了這個?”

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丁楠有些生氣道“黃大人,話可不能這麽說,天香國色的金枝玉葉不一定能帶你幸福,要知道出身宗室的子弟多少總有些眼高於頂,大人這樣風姿出眾、聰慧敏捷的人如何能被那樣的人糟蹋,到不如娶個知道根底的普通人,到還能和和睦睦過一生。”

黃娟知道丁楠素來有些迂腐,見她極力維護起江雅菲,不由訕訕笑道“丁大人說的也對,到底是有經驗的。”

丁楠見她挖苦自己如今的正夫也是續室,不由反唇相擊“黃大人才經驗豐富呢,如今您是站在墻上的人,我們那裏仰望的上呢。”

她諷刺的是幾個月前,黃娟被家裏的幾房夫君給丟上墻頭的事,黃娟的臉立即紅了“哎呀呀,丁大人,莫要老揭人短處麽?再說了上墻也是一種樂趣麽,你夫君少,那裏知道這個娶事。”

“好了,好了,我們不要吵了,人家結婚我們兩個在這裏吵吵什麽呢,啊,丁老姐,你看那個人是誰?”黃娟為人素來圓滑,她急忙轉了話題,看著坐在堂上接受新人跪拜的顏如玉問丁楠。

丁楠說道“是江大人的老師,當今最盛名的一代大儒,顏如玉顏大儒。”

黃娟驚訝道“你說她就是寫出了《醒世說》的顏大儒麽?咱們大人居然是她的徒弟麽?怪不得,怪不得江大人是此種氣度。師承淵源啊。”

江雅菲和梁寒成親後也只過了一夜,就要趕往松州,起初,她是堅決不讓梁寒跟著自己再奔波了,畢竟名分已定。

梁寒淡淡笑著說“大人,您什麽時候也變成了那種墨守陳規、在意他人看法的人了?”

江雅菲臉一紅,笑著說道“說是怕你辛苦,其實是我私心,如今我真是不想她們看見你的樣子,你是我自己一個人的,只能我一個人看,一個人守著。”

梁寒心裏一甜,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心,只是,也望你知道我對你的心,你不會功夫,你想我如何能放的下心,你還是讓我跟你一起去吧。再說了,我長的這麽普通,除了你覺得稀罕,別人還不一定能反在眼裏呢。”

江雅菲笑著將他拽到自己身邊,靠著他寬厚的肩膀,輕輕咬了一口“我怎麽不知道,寒兒的口才居然學的這麽好了?”

梁寒將她摟在懷裏,親了親她的頭發“雅菲,我不想離開你,一分鐘都不想,我們不說我們是夫妻,我依然扮做你的隨從,好麽?讓我去吧。”

兩個人正是新婚燕爾,情意正濃,江雅菲也有些舍不得他,想了下,終於答應了下來。

松州府,何雨冰興高采烈的看著管家報上來的禮單,又到了年關,正是打秋風的好日子啊,她樂呵呵的看著下人們將各郡各縣送的禮擡進內院,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不過當她看到桐城郡守的禮單時,不由臉色刷的沈了下來“這個江雅菲,是打發叫花子麽?居然拿了這樣的東西送給我。”

她怒目一瞪“何全?”

只見一個肥頭大耳的女子顛了過來,一走肚皮上的肉都晃悠“大人?您找我?”

“去把桐城郡江雅菲送來的東西給我拿過來,我看看。”何雨冰臉色陰沈。

何全自然知道主子生什麽氣,剛才看禮品的時候,她也暗暗將那小氣的郡守給罵過了,靠,送的什麽東西嘛,一盆四季富貴、四壇枸杞酒,兩包土特產。

就這麽點子東西,如今老百姓走親戚也不送這玩意了。

果然,何雨冰見了地上堆著的東西後,憤怒的上前用腳狠狠的踢去,酒壇在地上滾了兩下,摔下了臺階,悶悶的“趴趴”幾聲碎了,濃烈的酒香流瀉出來。

“這個江雅菲,真是給臉不要臉,我原本覺得她能迷途知返,趁著年節,給我賠個罪,誰想到,她居然如此不識擡舉。”何雨冰氣地又飛起一腳,將那土特產踢下臺階“還不拿去餵狗。”

何全急忙將那兩包東西拎走了。

何宅的前廳,眾位大人都在喝茶吃點心,丁楠不無擔心的對江雅菲說“大人,要不下官替您補份禮吧,下官總覺得心裏很不安吶。”

江雅菲送的東西她見過,那些東西絕對會讓素來貪婪的何雨冰生氣的,她最喜歡真金白銀的禮物,去年自己送的金尊彌勒佛稍微小了些還被她一頓猛訓呢,何況江雅菲的禮物裏連塊碎銀子都沒有。

江雅菲搖頭“不用,我送的東西就很好。”

丁楠見她不肯,到也不好強求,只得嘆了口氣。

江雅菲喝了口茶,真不錯,身處這偏寒的西北居然也有如此上好的一品香茶,真是難得啊。

就在大家低頭說話的時候,何雨冰穿了一身水汶花樣的青緞袍子走了進來。

眾人急忙站起來,紛紛問好“何大人。”“何大人。”

何雨冰一路走進來,當對著那些送禮豐厚的人跟前時,笑容尤其顯得真摯“小唐,今年幹的不錯,繼續努力啊”“阿紋,聽說你又納了一房夫郎是不是真的?”真是寒暄不斷。

可當她走到江雅菲跟前時,居然冷冷的只哼了一聲,就甩手坐到了主位上。

見州大人坐了,其他人等才落座,何雨冰此手裏早捧上了熱茶,臉上不陰不陽的說道“各位大人,我自問自從到了松州府這十年來,對各位不薄吧,啊?”

丁楠心裏咯噔了一下,對江雅菲悄悄說“大人,何大人今日臉色很難看啊,您小心些吧,我怕她找您麻煩啊。”

江雅菲凝眉看著坐在主座的州守,心裏覺得很是別扭,怎麽這州守大人的今日這派做法,這麽象一個靠打劫發財的土匪所為呢?哪裏還有書生的半份優雅?

眾人此時正紛紛表態說州府大人的好,上趕著拍馬屁,可是說了半天何雨冰的臉還是繃著。

“是啊,我也自問,我做了這麽多年州府,對你們個個也算是宅心仁厚的了,我問你們,這些年禮是你們自原送的,還是我強逼的?”何雨冰掃了眼眾人冷冷問到。

“自然是下官們的一點心意,大人清廉奉公如何會問我們要禮物。”一個縣守立即拍了過去。

“雖然是你們的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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